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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看到他手中拿着老鼠药时,我并不意外。
浅褐色皮肤的异乡人,看到他卷曲的黑发就知道来自哪里,刻着深邃的眉眼,手臂有羚羊角般的曲线。行为粗鲁,性子很烈,又神经质地敏感。
我低头走在后面,看到他粉色的后脚跟,汲拉着拖鞋走在石子路上,烤焦的碎屑掉下来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路上有人看我们,但我们已满不在乎,因为我们在变得勇敢。
我挽起袖子,撕开一条火腿肠的包装,露出廉价的、粉红的内里,母猪的**和淀粉混在一起,发出人工香精的味道。他把老鼠药洒上去。
站在那条老狗面前,我们没有迟疑。他伸出手指抚过它垮塌的面颊,那圆润的、饱含温情的手指埋入皮肤的褶皱中,按摩、揉开。它的眼睛已长满绿藻,像一滩烂泥伏在地上,只能极可怜地歪过头乞求一丝爱怜。
把火腿肠放在它跟前的时候,我全身的皮疹兴奋地收缩,从中心流出黄色的脓液。他眼里的光不再流动,只是盯着一点,写满坚定。
是一种仪式,我们围着它,因为知道自己有能力杀死它。那条可怜的、该死的老狗,只会摇尾乞怜,吃它最后的晚餐。
人都会感到懦弱,有的因为种族,有的因为疾病。身上的印记将我们与大众区分开来,在广袤无垠的世界里凿出一个阴暗的角落,一面害怕外界的注视退缩不前,一面对现状焦虑不安,变得神经敏感,堆积的压力无处释放,只能找同类互相争斗,靠奚落同病相怜者得到一点优越感,等回过神来,其背后是空虚和不安。
它虫蛀的牙嵌入烂肉中。
几小时后,它浑身痉挛,口中溢出泡沫,在太阳底下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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