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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侧过头去,向身后人露出那只染了血的眼睛,扮出一种可怖的气概来。或许像狼,但更多的还是像一条野狗,逮谁咬谁,向每一个展露自己沾着血的尖牙。
我听见念珠声停了。于是我终于转过身去,看见一个身姿颀长,面容昳丽的年轻和尚。他一身白衣,眉心一点红,也是单手竖掌放在胸前,另一手捏着念珠串。见我转过身来正视他,双手合十施了一礼。
“小僧神秀,见过霍施主。”
我见他知我名姓,只轻轻颔首,从鼻腔里挤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来。
“刚杀了一个老和尚,又来了一个小和尚。”我稍稍停顿,又讥道:“你们念佛的还讲究先礼后兵么?”
我说这些话没有让他波动一丝一毫。我看得出来,他不是那种表面装相的淡定,而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些话不必理会也没有意义。他就那样站在我面前,仿若遗世独立。我几乎是一瞬间就对这秃驴恨了起来,恨得咬牙切齿。我平生最恨这种所谓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人,好像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,看谁都如同看草木蝼蚁,只消不痛不痒地说上两句,自有无数人拥护,如此面目,真真令人作呕!我看见他们就想起自己曾经收到的折辱磋磨,想起我的痛苦成为他人笑谈,想起昔日在恶人谷被人凌辱淫玩,甚至连赖以掌刀的双手都被废掉。凭什么,这是凭什么?我不曾与谁作对,难道我守着心中正道盼着浩气长存也惹了人怨恨吗?可笑,真是可笑。我原本一身浩然气,如今受了那般折辱,想要报仇雪恨,还要被一堆屁也不晓得的人指责,凭什么?这是凭什么!
我胸口剧烈起伏喘息,恨得不能自已。然而我尚有一丝理智,我知道我如今内力枯竭,又不知他几分深浅,自不肯先动。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心里估摸他哪处是可能的罩门。一时间我与他两人都不言语,只是相对站着。
我与他较劲,不肯落了下乘,于是不想先开口,只是眉目间露了几分烦躁。听得一声轻笑,想必这烦躁是被他看到了,于是心里更是恼恨。随后神秀开口了:“小僧本欲取施主性命以为友报仇,然而他只愿渡施主迷途而返,小僧也只好随他意愿了。”这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善解人意,然而却教我一句“你怎地不说那劳什子‘苦海无涯回头是岸’”卡在嗓子里。
然而他说这些正正是我不爱听的。我冷笑一声问他:“渡我?你又知道些什么,就敢来我面前说要渡我?”说话间我刀上鲜血流尽,然而手腕又是一阵一阵的痛。我微微动手把刀筋对正,整个人都警惕起来。
神秀看着很是轻松,他说:“小僧知道施主曾经经历十分苦痛,如此也确是应当。”这句听着还是人话,我便没有打断他。然而他又说:“可是施主自然心有正道,又何苦让自己再陷泥淖,徒造杀孽呢?”
我瞳孔骤然缩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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