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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卫生纸、药盒、水杯、遥控器，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方向，偏偏没有一样是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顺手把东西排列整齐，妈妈看见就发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动我的东西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我只好又一样一样放回去，问题是我根本不记得它们原来有多歪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次以後，我尽量不看妈妈的床头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推着轮椅，带妈妈出去晒太yAn，唯有这样，我才能忍住把妈妈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排列对齐。

        疗养院後面有个小花园，妈妈不喜欢花，也不喜欢晒太yAn，每次出来都问我什麽时候可以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太yAn很大。」妈妈抱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医生说你要多晒太yAn。」我耐心安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医生自己又不会坐在这里晒太yAn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妈妈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，有时候我反而觉得安心，至少有些事情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替她把披在腿上的薄毯拉平。她的两条腿安静地放在轮椅上，已经很多年没有站起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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