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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蓝了海 (3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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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角落里传来细簌的声响,我才注意到是那条狗。我曾见过它,乡村路上,它流浪着,弱小又可怜,沾满灰尘,肚皮拖到地上。只一眼便知道它是条老狗,蜷着皱巴巴的身体伏在地上,瞳孔浑浊,耳朵上、眼眶边粘着绿色的藻。我几乎感不到它,只有喉咙里粗重的喘息示意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养的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掰下一颗葡萄:“老狗就是老狗,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深色坚硬的外皮下,果实成熟过头,轻轻一按,就渗出甜腻的汁水。他啧了一声,浑浊的果汁黏住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能应吗。”我说。葡萄烂在我嘴里,积累过头的糖分让我呕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吹了两声口哨,老狗真的动动耳朵,蹒跚着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抱着老狗,狗依偎着他。毛发稀拉,指甲折断的老狗,他拿饱胀的指肚轻轻蹭它,像一只丰满的莓,纹着细细的线,透露些红润。指尖是感受最丰富的地方,他用它们爱抚一只狗,就像他不会用它们夹烟。可怜的烟,百来年的历史,落魄的男人在抽,落魄的女人在抽,都只能被夹在指节中间,比不过两根老犬毛。

        狗在他怀里满意地翻了肚皮,发出呜咽。他换了个姿势,侧卧着躺,修长的指陷进它的毛,紧贴它温暖的皮肤。他的指尖好像会呢喃,那老狗懂得似的,时不时偏过头来蹭蹭,长着倒钩的舌为擦舐而生,贪婪地吸吮他的手指,让他感到一点电流的刺激,像尼古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尝到甜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尝不出的。”他嗤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一搭没一搭说话,太阳高了,热起来,他脱了披肩,只穿背心和短裤。他浅褐色的手臂镶着点光,像融化的焦糖淌漾。那种异乡的颜色让我思考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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